正在纳闷之时,电话那头出现了忙音,老Q把电话挂了。这就更奇怪了,以老Q往常的风格,每次通话之后,都是她先让我挂断,据她说是为了表达对我的尊敬。起初,我还有些不习惯,毕竟人家是女孩子,咱堂堂一个热血男儿,岂能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?无奈她一再坚持,从不退让,久而久之,我也习以为常了,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?
中午时分,雨停了,阳光从高空水一样泼洒下来,挂在椰树叶子上的露珠儿顿生光彩、晶莹剔透,一阵海风吹过,小水珠像仙子手中的花朵,随风散射,有一颗正好落在我的脸上。
我怔了一怔,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下脸。蓦地,脑海中电光一闪,我立刻大叫一声:“阿梅!”
“嗳-”随声走出来一位肤色微黑的女孩,我请的本地保姆。
“你快去宠物店老张那里,牵一条阿富汗犬回来。”我对阿梅说。
阿梅愣了愣,好像没弄明白我的意思,一对黑眼珠直挺挺地看着我。我笑了笑,“午饭不忙做,先去牵狗。”
“哦”,阿梅终于明白了。
趁阿梅出去的时候,我给S市公司总部打电话,接电话的是我秘书,她告诉我红岭中路几个朋友最近的动向。
“老板,”秘书说,“储钱猪他们最近很神秘,老往公司打电话,问你的去向。”
我说知道了,就挂了电话。
等阿梅牵狗回来时,我已经驾着轮椅出现在客厅门口。我让阿梅把狗拴在院子正中的一棵棕榈树下,吩咐她继续做午餐,等会听到大门的门铃响时,无须问我直接去开门,不管进来的客人是谁,都不要理会,返身回屋继续做事。听完我的话,阿梅点点头走了。
这个阿梅,来这里做事也有N年了,由于海南岛独特的气候,每年冬天我都会小住一段时间。我不在的时候,一切全由阿梅打理。这女孩是海南乡下人,特别能吃苦,一切做得井井有条。她来的那年17岁,现在已经24了,呵呵,听说还没找男朋友。
我这里正在胡思乱想,那边就有人按门铃了。只听阿梅一声“来啦!”随后穿过院子开了大门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进来,“你是阿梅吧?我是你老板也就是鸽子的哥们。哎呀,”只听那个女人大叫一声:“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大一条狗!哎,阿梅你别走,快把狗牵走,我怕狗啊!”
显然阿梅没有理她,而是按照我事先的吩咐回屋做事去了。
“臭鸽子,死鸽子,你给我出来!”那个女人站在大门口叫骂,就是不敢进来,她怕狗,这是猪猪三年前告诉过我的,这世上不管再历害的角色,都会有软肋和死穴,这话不假。
那个女人在大门口把我千刀万剐、剥皮拔毛咒骂一通后,突然没了声音,只有院子里的那条阿富汗犬不时吠叫几声,像每年春节晚会上那些大嗓门的男中音。
阿梅这时出现在客厅,好奇地问:
“她是谁呀?她是不是走了?”
我说:“如她所云,是我一哥们,哦,你去大门口看下,她是不是真走了。”
一会阿梅回来说,大门口没人,看来是真走了。我说,走了的好,走了的好呀。我如释重负。
午餐吃了一半时,电话响了。阿梅过去接电话,用海南话和对方聊了几句,放下电话后,脸色有点难看。我问何事,阿梅说,小区保安部刚才巡逻时,逮住一个正要翻后墙进我们家的小偷,人马上要送派出所,保安部问我们丢东西没有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坏了,那小偷八成是那疯女人,我早晨电话里骂她“贼婆娘”看来没骂错,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,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乡,竟敢翻墙入室,成何体统。
我叹了口气,对阿梅说,“你去趟保安部吧,接她过来。”我又吩咐:“出去时顺便把狗还给老张。”
阿梅走后不久,我的手机响了,一看来电显示,是猪猪从S市打来的。
“你小子把老Q怎么啦?靠!”
我笑了,“我能怎么她。”
猪猪骂道:“人家不远千里飞来看你,你却拉条狗来挡道,不许人家进门,全世界打着灯笼、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般没心肺的家伙!”
我仍对猪猪陪笑脸,“玩笑而已,玩笑而已。”
猪猪仍不解气,继续在电话里对着我狂骂一通。这家伙骂人时,舌头带卷,难听的话一串串像飞瀑直泻,涛涛不息。等她骂累了,噔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。所幸的是,她还不知道老Q被当小偷抓起来的事,若是知道了,哪会这般让我轻易过关。
这时,大门被人推开了,走在最前边的是小区保安部主任,一个从武警部队转业的小伙子,后面一个是阿梅,另一个就是老Q。
三个人穿过院子,走进客厅时,保安部主任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之后走到轮椅边对我说:今天的事很抱歉,是一个误会,人我已经给你送来,请好好教育她,以后不要再翻墙了,以免再次发生不必要的误会。
临走时,他犹疑了一下,说:“先生,这个你看看该如何处理。”说着递过来一个大笔记本,我接过一看,封面印着“审讯笔录”几个字。保安部主任说:“先生,请看里边夹着的那两页纸。”
我从本子里抽出那两页纸,打开来看,只见上面第一行写着“我的交代”,一看那隽秀的字体,就知道是老Q的。
我接着往下看,老Q是这样写的:
听闻鸽子最近摔断了右腿,我偷偷地自个儿在乐呢,又听人说他要招聘一名管家,于是我早早从S市飞来,在他家大门口排队,可接待我的却是个四条腿的,看来鸽子家的人都是四条腿的,好奇心驱使我想看个究竟,直到我翻墙头时才被告知,要先写好“我的交代”,之后才能进入录用程序。
交代一:从现在开始,一小时之后,我准会被鸽子录取。明天一早,我会推着坐在轮椅里的鸽子,很牛X地漫步在金融街,别人看见后,都在后面小心地说,看啊,她就是鸽子的管家;
交代二:为鸽子卖力地推了十年的轮椅,鸽子终于肯带着我周游世界,TMD再也不用每天又是生火烧饭,又是看股票看大盘了;
交代三:鸽子和我在美国受到隆重欢迎,美联储和华尔街大亨们全程三陪,美国总统特意穿上锈着鸽子图案的T恤和我们合影,为的是准许他的私人基金进入中国A股;
交代四:鸽子和我溜达到日本,小样的居然不欢迎我们,只见鸽子黑手一挥说,灭了它狗日的,我拨了个电话,全世界的网络游戏商和电玩商,立即将所有日系产品入库封存,所有对冲基金全部做空日本股市,日经指数从3万点疯狂爆跌到38点,倭国企业全部破产;
交代五:一天鸽子问我,现在还有没有比咱们更牛X的,我说没了,就数咱们最牛X了,鸽子长叹一声:出来混的早晚是要还的,咱们还是走吧。我说且慢,要走你走吧。鸽子哦了一声,问我要点什么作纪念,我说你的右腿,鸽子困惑地望着我,终于若有所悟,说那好吧,从身后取出一把刀,朝自己的右腿砍了下去......
从此以后,就再也没有见到鸽子了,大家一说起鸽子就是“传说”中的鸽子,若干年后,几个股票高手对他们的小弟说,从来就没有什么鸽子......
[未完]
